专题统筹/本报记者 何锬坡

　　文/本报记者 何锬坡 宋雪梅

　　图/本报记者 吴长赋

　　市民何先生2018年刚刚将户口迁入珠海不久就在居委会听到一个消息，说只要加入居民医保，到镇街卫生服务中心看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部分药费的报销比例可以达到70%。

　　身患糖尿病多年的他立刻来到狮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结果发现这里不仅可以看病，而且还可以免费测血糖、量体温和血压等，竟然还不要挂号费。在经过医生治疗后，开出了价格大概200多元的药，除去报销的部分，他只需掏60元到70元。

　　何先生所享受的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服务，是目前珠海镇街卫生服务中心最受市民欢迎的服务项目。在这里，无论是口服药物还是打胰岛素，费用都可以报销近70%，如果到大医院看同样的病，即使有特殊病种的门诊报销，因为有封顶限额，也远不如在基层卫生服务中心划算。

　　自2016年5月1日，香洲区实施高血压、糖尿病分级诊疗试点以来，截至2018年8月31日，已分别累计签约高血压、糖尿病患者16921人、9216人，占据香洲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量的78.28%。分级诊疗制度已经取得初步成效，部分患者从大医院里被吸引出来，进入社区、镇街就诊。

　　“一镇街一特色”正悄然形成

　　2018年，当长生疫苗事件通过微信朋友圈在全国引起舆论沸腾的当晚，市民周先生和太太赶忙拿出疫苗记录本，疯狂地翻看着是否给孩子打过长生疫苗。他们看完记录本还是不放心，想起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有疫苗专家，于是连忙打电话给医生盛玉贞，经询问后才放下心来。

　　周先生所询问的疫苗问题正是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的一大特色。这里的疫苗服务在市民心目中颇有知名度。“大医院有的疫苗，这里基本都有，有时甚至大医院没有的，这里也有。”一位就诊患者告诉记者。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负责疫苗的盛玉贞医生对疫苗如数家珍，且能根据数据分析、判断市场的疫苗需求量，提前做疫苗采购计划，因为走在前面，部分短缺的疫苗，在这里总能有所保障。

　　狮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的中医门诊一直是病人诊治数最多的科室，这里已成为该中心的特色品牌之一。另外，湾仔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的养老服务也深受欢迎，已被选为医养结合的试点单位。

　　“一镇街一特色”正在珠海各基层卫生服务中心悄然形成。

　　公立民营基层卫生服务机构各有苦衷

　　狮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按照香洲区卫计局的要求，每年为辖区内民众提供健康档案的建立约2万人，体检人数约4000人，一般健康人群每年提供一次免费体检，每年开展不少于9次义诊和12次健康讲座，服务人群总计7000多人次。在许多市民眼里，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官办医疗机构。实际上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狮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其实是一家民营机构。

　　像狮山街道这样的民营卫生服务中心是珠海基层卫生服务的主体。据悉，香洲区除了湾仔、前山、南屏、香湾四家卫生服务中心属公立外，其余70多家中心及社区卫生服务站都是私人开设的。

　　但他们又不完全姓“私”，卫生服务中心并不以民营企业的主体身份在工商部门登记营业执照，而是以非营利社会组织的名义在民政部门登记；相应的，其营利所得必须全部投入到卫生服务项目中，不得用于其他项目投资或股权分红。

　　和其他公立医疗机构一样，这些民营的卫生服务中心同样可以获得财政拨款，用于发放医生工资补助和医疗器械采购。相应的，其服务上的价格有严格限制，许多药品必须采用“零差价”或其他价格限制，基本没有利润。

　　尽管在市民看来，都是一样的接受公共服务，但在卫计系统中，基层卫生服务的公立与民营有着不同的游戏规则。公立与民营卫生服务中心因各有长短，彼此之间还有相互羡慕的情结。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介绍，作为公立的服务中心，每次招聘医生他都最感头疼，因为招进来的医生是事业编制，年龄必须在35岁以下，这一点把很多他认为优秀的医疗人才排除在外。

　　在日常管理上，医生尽管也有绩效考核，但事业编制的工资收入有着诸多限制，绩效考核拉开不了太大的收入差距，对医生形成不了必要的激励机制。这一问题，在民营卫生服务中心则完全不存在，只要有营收，根据医生的贡献大小，负责人可以自主确定奖金，其令公立的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欣羡不已。

　　在狮山街道卫生服务中心坐镇的老中医今年已经83岁，中心负责人当初以“三顾茅庐”的诚意将其招聘进来，并允诺他每天只上半天班，年薪可根据就诊数量和质量来定，上不封顶。这种用人条件在公立医疗机构是无法想象的。有一天下午2时，中心负责人接到老中医儿子的电话，声音有些焦急：黄院长，我爸爸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啊，怎么回事？负责人下楼一看，老中医刚洗完手走出诊室，他一上午看了60多个病人。

　　负责人黄先生羡慕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的则是，他们一直以来只能提供免费的一级疫苗服务，二级的收费疫苗不能打。“毕竟是民营机构，我们需要营利，需要生存。”在黄先生看来，民营的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了大量政府转移职能，如健康档案登记、孕产登记等，加上药品零差价，营利项目太少。中医馆这些自营项目，则成为他们获取利润的主要来源。

　　关于公立和民营的卫生服务中心，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各镇街服务中心都有大概每年50多万元的社保资金池，患者就诊报销70%的钱从这里而来，公立卫生服务中心都有结余，而民营卫生服务中心几乎是家家穿底，全部用光。这种现象业内总有不同解读，有人认为，公立机构的医生因为没有营利需要，开药比较实在，所以钱没用完，民营机构医生营利冲动大一些，所以容易花完钱。也有人认为，公立机构的医生没有激励机制，所以诊疗积极性不高，就诊量不够大，因而没有用完，民营机构的医生积极性高，服务的病人多，因而花的钱多。还有人认为，两种原因兼而有之。

　　下一步发展突破口在哪里？

　　对于基层卫生服务机构公立民营共存的格局，香洲区卫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这是珠海历史形成的，两者各有优劣，都需要加以引导。公立机构的最大问题在于绩效激励机制不足，民营机构的问题则是天然的逐利冲动，如果不处理好，会使其偏离公共服务的轨道，变味成只顾赚钱的地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相比之下公立机构在建立健康档案等公共服务领域做得更好。

　　该负责人表示，不管是刺激公立的积极性，还是引导民营的逐利性，最基础的都是要加大投入。民营的公共服务卫计考核结果之所以做得不如公立，跟投入少有一定关系。目前，43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健康驿站已经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在健康驿站里，居民可以享受到免费的自助体检，建立健康档案、签约家庭医生、签约分级诊疗、早孕建卡等服务。

　　在人才建设上，目前珠海只有香洲区达到了万人常住人口拥有两名全科医生的标准。2018年，香洲区计划引进95个岗位的卫生专业人才，有44人进入考察环节。人才的引进最直接的影响是，家庭医生的配备将更加充足。目前，香洲区家庭医生签约已有355297人。

　　备受镇街卫生服务中心青睐的中医药服务也是政府部门大力扶持的项目。香湾街道办卫生服务中心中医馆正在扩建之中，计划变成规范化、示范性的中医馆。据了解，目前镇街一级卫生服务中心已经建成中医馆9家，另有3家正在建设中。

　　对于公立民营的取长补短，该负责人认为可以充分运用考核机制，考虑对公立机构实施绩效考核，通过对就诊数量和质量的评估来决定拨款量，做的好的可以得到更多奖励。而对民营机构则可以通过考核公共服务项目来引导，政府要求的公共服务项目做得多做得好，就能获得更多奖励，以此让公立的更有积极性，民营的更愿意从事公共服务。

　　代表委员声音

　　致公党珠海市委会提案建议：

　　壮大基层全科医生队伍

　　全科医学作为面向基层的，整合临床、预防、康复及人文社会科学等内容于一体的综合性医学专业学科，其服务范畴覆盖整个人群健康问题，该群体的出现可弥补高度专科化的不足，不仅可为个人、家庭及社区提供综合化保健需求，还能够成为居民健康和控制医疗费用支出的“守门人”。

　　然而，目前全科医生岗位缺乏吸引力，薪酬待遇低，人员平均业务水平较低等因素阻碍壮大居民信得过的全科医生队伍发展。为此，致公党珠海市委会提案建议对全科医生招收开放编制，并建立适应行业特点的全科医生培养制度，同时落实全科医生激励机制。在绩效工资分配上，允许基本医疗卫生机构突破现行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实现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全科医生整体工资水平比其他专科相同职称的医生高15%。

　　委员王海波建议：

　　推动医疗资源向基层倾斜

　　王海波委员认为，我市基层医疗资源非常短缺，在基层的一定是要合格的医生、老百姓信得过的医生。他建议，一方面要加强基层医疗人才队伍建设，壮大基层医护人员队伍；另一方面，要以城带乡，市级医院通过巡诊、会诊、远程诊断等方式，提高基层医疗机构整体医疗水平。

　　此外，王海波委员还建议合理拉开不同级别医疗机构起付线和支付比例的差距，来引导患者分流，鼓励常见病、多发病患者可首先到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就诊。同时，鼓励老人、儿童、孕产妇等在自愿基础上与基层全科医生等签约，接受基本医疗、公共卫生和健康管理等服务，通过以上模式，逐步建立起全科医生与居民之间良好的契约服务关系，服务模式也可从间段的诊疗服务向连续的终身卫生保健服务转变。

　　陈幼朋委员建议：

　　在拱北口岸设立医疗急救分站

　　有市政协委员表示，基层的卫生机构不一定只集中在各镇街，对于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区域也可以考虑设置卫生服务中心。如拱北口岸单日出入境客流量突破46万人次大关，却无专业化医疗急救机构。

　　陈幼朋委员认为，目前我国只有经资质认定的医疗急救部门能合法实施院前急救，拱北口岸虽属于珠海市医疗急救覆盖范围，但由于口岸周边人流量大，交通拥堵，给120救护车抵达拱北口岸施救带来不确定因素，往往错过急救的“黄金时间”。他表示，在我国各大国际机场航空口岸，一般由机场管理部门专门设置了医务室可实施应急救助服务。现已开通的港珠澳大桥珠海公路口岸，也由珠海市卫计局在大桥东人工岛及珠海公路口岸设置急救分站，建议尽快在拱北口岸设立医疗急救分站。